第 10 章
“哪里有功用，哪里就有能量。比特币也不例外。“ “浪费”的论证
对比特币最常见的批评之一是它”浪费”能源。批评者指出全球挖矿网络的电力消耗常常堪比整个国家的用电量，并将此作为严厉指控。他们认为肯定存在不需要消耗这么多电力就能达到相同效果的方式。答案正是本书最重要的概念：不可伪造的成本性。这个由密码学家尼克·萨博提出的术语，指的是无法伪造其成本的物体或过程的特性。黄金具有不可伪造的成本性，因为从地下开采它需要真实的能源支出且无法规避。劳力士手表具有不可伪造的成本性，因为制造它需要无法廉价模仿的精密工程。而比特币具有不可伪造的成本性，因为创建新区块需要可验证的真实世界能源支出。
比特币挖矿不仅仅是”处理交易”。它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规模和复杂度的安全服务。每个交易区块都用工作量证明封印，这种加密戳记证明了为验证这十分钟的经济历史窗口消耗了巨大能量。将区块链想象成层层叠加凝固的琥珀。要修改十分钟前的交易，你需要融化最近的一层琥珀，这需要巨大但理论上可能的能量支出。要修改一年前的交易，你需要融化数千层琥珀，其能量消耗超过许多国家的总产出。要修改比特币早期年份的交易，你需要的能量将超过地球现有总量。层次越深，记录越永久。时间本身成为了安全机制。这正是比特币不可篡改、抗审查和防欺诈的原因。能量并非被浪费。它被转化为记录的安全性。挖矿网络消耗的每度电都被转化为账本真实性的不可伪造热力学保证。
比特币矿工并非能源的挥霍者。出于经济必要性，他们是地球上最高效的能源套利者。由于挖矿是一个利润率极低的行业，矿工们被迫不断寻找最廉价的电力来源。这种经济压力必然引导他们利用偏远地区的闲置能源。偏远山区的水电站产生的电力没有就近消费者。石油开采现场伴生的天然气因缺乏经济运输手段而被直接燃烧排入大气。如今这些能源可以被捕获并转化为比特币挖矿收益。冰岛的地热能、沙漠地区的过剩太阳能、非高峰时段的冗余风电，哪里有充沛、廉价且未充分利用的能源，哪里就会出现比特币矿工。比特币挖矿非但没有浪费能源，反而通过为过剩产能提供稳定买家，加速了全球向可再生能源的转型。那些因发电时段或地理位置问题可能缺乏经济可行性的可再生能源项目，通过向矿工出售多余电力变得有利可图。比特币挖矿作为动态缓冲器稳定电网，消纳过剩产能，并为清洁能源基础设施提供持续收益。下次当有人指责比特币浪费能源时，请问问他们全球银行系统消耗了多少能源，那些摩天办公楼、数据中心、武装押运车、安保人员以及合规审查大军。请问问他们军工复合体为维持美元储备货币地位消耗了多少能源。然后再问问他们比特币的能源消耗换来了什么：一个开放的、全球性的、不可篡改的金融体系，用数学确定性取代了层层中介。能源消耗不是缺陷。它是最核心的特征。
但还有更深层的论点，超越了千瓦时与碳足迹的范畴。每个文明最终都由其选择消耗能量的方式所定义。我们耗费能量在夜间为闲置的办公楼供暖。我们耗费能量将相同的消费品在海洋间来回运输，只因劳动力套利使其比本地生产略微便宜。我们耗费能量生产数月内就会分解的快时尚商品，以便开启新一轮消费循环。我们耗费能量维持数据中心运转，推送算法定向广告，旨在让人产生匮乏感从而购买不需要的商品。没人称之为浪费，因为这已融入常态经济生活的肌理。比特币耗费能量来保障八十亿人的财产权，无需一支军队、一名警察或一位官僚。它耗费能量确保无论多么强大的人类都无法篡改账本、增发货币或没收他人财产。它耗费能量创建史上首个货币体系，其规则平等适用于孟加拉的自给农民与美联储主席。这不是浪费。这是现代经济中最具伦理意义的能源配置。能源服务于自由而非消费，服务于真相而非操控。支撑比特币的工作量证明机制不是工程妥协。它是道德宣言。它宣告安全需要代价，不腐必须用真实之物支付，无人能作弊的体系其代价就是无人能伪造的能源。在抽象泛滥的世界里，在仅作为他人数据库中条目存在的金融工具中，在仅靠政客承诺支撑的货币里，比特币的能源消耗是锚定物理现实的证明。它是账本诚实的热力学证据。移除能源，就移除了诚实。这代价不是待优化的缺陷。它正是意义所在。
能量论证还有一个维度被大多数批评者完全忽视，而这可能是最重要的。比特币不仅仅是更好的价值储存手段。它是资本热力学上不可避免的归宿。迈克尔·塞勒是战略公司（前微策略）董事长，也是比特币作为国库资产最重要倡导者之一，他提出了一个类比，穿透数十年的金融抽象，将货币问题回归到第一性原则：“想象一个蓄积着五百万亿加仑水的高山湖泊。你俯瞰下方，那里有一道瀑布，美丽却湍急。湍急就是波动性。游客看到混乱便转身离去。工程师看到的则是势能。他知道水的存在是因为太阳蒸发了海洋，风将其吹向山脉，而重力会让它重新落下。于是他筑起水坝，让十亿加仑水流过涡轮机，点亮了一座城市。有人问：如果水不再往低处流怎么办？答案很简单，重力。牛顿早已解决了这个问题。“塞勒的观点精准无比：资本如同水一般，会流向其最低能量状态。目前存储在全球资产中的五百万亿美元，从房地产、主权债券到股票、货币、黄金和艺术品，都处于高位。其中大部分被困在战区、摇摇欲坠的基础设施、恶性通胀的货币或使用寿命仅四十年的仓库中。熵增和通胀在不断侵蚀这些资产。比特币代表着更低的能量状态：一种更高效、更持久、更便携的资本形式，不会衰减、无法没收、也无需军队保卫。资本从这些传统储存方式向比特币转移并非投机行为。这是热力学规律。但塞勒进一步延伸了这个类比，直接切中本书的核心论点：“当我们饮用脏水、食用脏食、呼吸污浊空气、医生使用不洁器械时，人类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你无法通过建造更好的工厂来摆脱这种困境。但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洁净的水，给你的孩子喝，他们就不会夭折。正是从食物和水中去除病菌，才使人类寿命延长了一倍。比特币的意义在于从文明资本中去除病菌，去除毒素。“这一框架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本书前文已详细记录了有毒资本对文明的危害：扭曲时间偏好、降低工资水平、将资产价格推高至普通人无法企及、资助战争、并使权力集中于最接近印钞机的人手中。毒素并非比喻。它是一种机制。就像受污染的水，你无法通过更努力工作或增加产量来过滤它。唯一的方法是更换水源。比特币就是洁净的水。它是没有任意扩张病原体的货币。而一旦洁净的水存在，任何了解其本质的人都不会自愿回头饮用受污染的井水，无论水桶多么精美。